又是自己的心得,

但為什麼我寫東西要一直哭么呢?

擺脫不了這種風格耶

 

 

傳說中,

神為了懲罰自以為可以和祂平起平坐,

而妄想建造巴別塔登上天堂的人類,

讓他們開始說起不同的語言。

因為無法順利溝通,產生了嫌隙與紛爭,

最後建塔計畫終於失敗,人們也各奔東西,直到如今。

 

去年的資優教育年會,

隱藏在四十週年慶祝氣氛背後的,

是對現況的失落。

郭老師以「資優教育的黑暗期」形容此時的景況,

眾人回應以熱烈但心酸的掌聲。

我不小心在最後的座談開了口,

其中提到了特教新課綱對資優教育的箝制,

是現場教師們痛苦的來源之一。

 

沒有想到的是,

鄒小蘭教授在會後忽然叫住我,問說:

「新課綱的原始目的,是希望特教及普教能夠擁有共通的語言,

讓彼此能相互理解,對你們現場教師真的影響那麼大嗎?」

 

當時回應出口的,

是我們從這措施中體察到大環境對我們的不信任;

但沒說出口的,

卻是我們其實從心中開始質疑起了目前教育政策的根本思維。

 

Professor Dr. Gabriele Weigand的演講中,

可以了解在德國的巴伐利亞邦,

資優的思維慢慢的從「Gifted-資優的人」走向了「Giftness-人的資優」。

這並非是在德國獨有的潮流傾向,

Sir Ken Robinson從2000年開始,

就在提醒大家舊有的公立教育體制可能有的框架、

初始目的的狹隘及其與現今社會需求的脫節。

他期待我們能用嶄新的人類生態學,

在重視多樣性及豐富性的思維下,

幫助每個孩子在未來發光發熱。

 

今年年會亦有提到,

資優教育從很早期的「菁英教育」走到現在,

正慢慢的用更開放更多元的理念在規劃自身的任務。

不但希望能夠訓練菁英,

也希望能夠幫助大家看到自己的天賦。

因此「資優教育在台灣」的未來,

可能會如同美芳老師所說,

要找到資優教育能夠在普通教育中發揮影響力的方法

       --如果我們確實堅信,每個人都必然擁有上天給予的珍貴禮物。

 

因此,

雖然在德國、美國,

不同的邦/州可能會有不同的學制與教育政策,

但應該要思考的點在於:「為何我們需要大一統的教育樣貌?」

 

一個人的價值觀,

會由他的行為透露出隱藏的訊息;

而從主政者們的施政及策略,

也可以反推回他們背後的價值觀及意念。

縱使口號上告訴我們要「成就每一個孩子」、「因材施教」、「適性揚材」,

但從真正的行為所透露出來的訊息卻很可能是:「我們沒有真的信任大家」。

大家包括學生、包括老師,可能也包括了他們自己。

 

學生們沒有真正被信任,

我們用過多卻又過少的「基本能力」填滿了他們六到十二歲的人生,

害怕任何的空白會讓他們浪費生命。

 

老師們沒有真正被信任,

我們很少從理念、從很根源的教育本質聊起,

給予彼此討論或吵架的機會。

反而花時間打造精美的框架,

然後嘗試告訴大家,

我們有所謂的彈性

          —只要你們還在框框裡。

 

我們沒有真的相信人能自主學習。

當國語、數學的時數減少成為某些人口中的罪孽時,

德國的孩子正上完他的半天課,

到鄰近的運動或音樂中心去進行自己的興趣或專長學習。

 

而我們是以怎樣的思維來把孩子困在學校環境中?

 

我們沒有真的相信人的多元,

否則我們怎麼會相信當教師的思維、作法一致的時候,

真的能夠用多元的角度去看待孩子以及世界的需求?

很久以前曾對教育局官員說:「你們希望老師對學生做的事情,你們從來不對老師做。」

但後來我慢慢覺得,

也許他們也沒有真的希望我們用更開放的態度來對待學生。

 

曾有人說過:「教育的目的是為了讓人有真正的自由。」

那麼建立在自由的基礎之下的,

並不單純是知識和技能的累積。

而應該是我們對人的信任,

這份信任必須要被眾人所覺知並珍惜。

 

要相信縱使任何一個群體都有不良的份子,

但整體還是會走向美好的目標,

而異議的出現提醒著組織應該要有的反省,

然後我們就不會困在許多「防弊」的措施裡,窒息了身在其中的每個份子。

 

要相信即便很多事情無法在自己手上完成,

也一定會有其他人繼續重要的工作。

那麼我們就不會被時程表所困,

抱著善良的心做出傷人的事。

 

要相信就算是不同位階跟背景的人,

也是用他自己的角度在圓滿這個世界,

因此溝通是用來彼此了解而非相互改變,

即便沒有和善的氛圍但至少誠實面對。

 

這真的是個越來越走向多元的時代,

我們慢慢的從集權的民族主義、

「少數服從多數」的民主集體意志,

到開始堅持「多數尊重少數」的細膩體貼。

我們在教育的科層體制中看到了學生多樣性對世界的價值,

也看到不同學者對同一領域、相異解讀所帶來的激盪。

或許是時候要更信任彼此的不同是世界能夠永續的關鍵價值,

在思考教育形貌時能預先設想更多「異己」存在的空間。

 

那麼當我們再次回到巴別塔的故事時,

就會發現,

或許神並非在懲罰人類無知的冒犯。

而是祂看到當所有的人類都有相似的集體意志時,

所必然走向的孤獨與毀滅

      —我們其實不需要彼此,如果我們都一模一樣。

 

語言和心靈的鴻溝帶來的不只是紛爭,而是相互了解後所擁有的珍惜。

 

要真正收下這一份禮物,

應該還有一條漫長的路,

但我們必須要相信終點的存在,然後前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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鳥--不舉成名天下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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